寧夏,到底有多少神奇故事?
發布日期:2021.01.04 分享
來源:寧夏文化和旅遊

▲ 賀蘭晴雪。攝影/徐勝凱

 
因為寧夏,所以神奇

要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感受中國大陸地理大觀,就得去寧夏。

寧夏僅有6.6萬平方公里的土地,是中國大陸最袖珍的省區之一,但是中國大陸三大氣候區卻在此交匯過渡—寧夏地跨東部季風區和西北乾旱區,西南部靠近青藏高寒區—獨特的地理位置使得寧夏成為中國大陸最多彩的地方之一,沙漠、河流、草原、高山、平原、峽谷、丘陵…這裡幾乎可以見到所有的地貌類型。


▲ 寧夏的景觀,視覺層次感十分豐富。圖/視覺中國

除了飽覽大山大河,行走寧夏的另一大愉悅是,只要你稍具一些歷史知識,在寧夏就總會發出“原來它就在這裡”的感歎。

這裡有中國大陸最早發掘的舊石器時代文化遺址水洞溝—被稱為“中國大陸史前考古的發祥地”;


▲ 水洞溝遺址,舊石器時代出土的原始牛頭化石。攝影/董宏征

還有縱跨中國大陸各個歷史時期的“長城博物館”;


▲靈武白芨灘長城。攝影/呂福進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壯闊,在沙坡頭就能看現場版;


▲ 沙坡頭。攝影/Geethan

神秘的西夏陵就在賀蘭山腳下鳥飛留痕;


▲ 西夏陵,是現存規模最大的遺址。攝影/徐勝凱

那句著名的“不到長城非好漢”,其實是在寧夏六盤山成詩的…


▲ 寧夏,無愧於“長城博物館”的稱號。繪/Paprika

“寧夏川兩頭子尖,東靠黃河西靠賀蘭山”

寧夏雖小,卻在中國大陸的地理空間和歷史線軸上發揮極其重要的作用,這個中國大陸版圖中心的“十”字形區域,既阻隔,又連通,以一河(黃河)兩山(賀蘭山、六盤山)為基本底色,勾勒出最精彩、最特殊的寧夏故事。


沒有賀蘭山,中國大陸將會怎樣?


▲ 銀川平原。攝影/徐勝凱

沒有賀蘭山,中國大陸就沒有銀川平原這一方塞上江南。

寧夏以北,大漠無垠,中國大陸第四大沙漠—騰格里沙漠漫無邊際的黃沙對銀川平原虎視眈眈。而賀蘭山的存在,阻止了沙漠對土地的吞噬;重疊綿亙的山體,削弱了南下的西伯利亞冷氣流,賀蘭山仿佛一個父親的胸膛,溫暖著寧夏這片土地。


▲ 沒有賀蘭山,也就沒有寧夏在遙感影像中的這片綠意。繪/Paprika

這巍巍山脈,還是中國大陸極為重要的一條地理分界線。賀蘭山是中國大陸季風氣候與非季風氣候的分界線,是溫帶草原與荒漠草原的分界線,是河流內流區與外流區的分水嶺,並且與200毫米等降水量線重合,這條等降水量線,是半濕潤區與半乾旱區的分界線,也是農耕文明與遊牧文明的分界線。


▲ 寧夏地形。繪/Paprika

這座在突厥語裡有駿馬之意的巨大山脈,在遠古時期,的確是遊牧狩獵者的天堂。“歲月失語,唯石能言”,在賀蘭山中,大大小小6000餘幅岩畫,從舊石器晚期開始,直至西夏時期才告終止,線條簡潔的牛羊、表情各異的人面像、最著名的太陽神…仿佛人類童年的簡筆劃—勾勒出那時火熱的生活現場。


▲ “太陽神”岩畫。攝影/Geethan

沒有賀蘭山,或許中國大陸也不會收穫一個最佳葡萄酒產區。 暖濕的東南季風吹到賀蘭山腳下已是強弩之末,反倒是西伯利亞的冷空氣更為活躍。乾燥少雨的氣候,以及位於北緯37-39度的最佳葡萄種植帶,使得寧夏賀蘭山東麓全年日照達到3000小時,砂石土壤利於葡萄紮根,葡萄不易黴化,也少有蟲害……種種優渥條件,已使賀蘭山東麓的產區成為中國大陸葡萄酒的一張王牌。


▲ 清晨,賀蘭山下的軒尼詩酒莊葡萄園。攝影/董宏征

從名不見經傳,到位列全國地理標誌產品區域品牌百強第十四位,寧夏只用了不到十年時間。作為全國首個立法保護的葡萄產區,寧夏的葡萄種植面積已達到57萬畝,百餘酒莊,產值達到人民幣200億元。

在很多人對葡萄酒的概念仍停留在“82年的拉菲”時,寧夏葡萄酒早已脫穎而出,在各種國際大賽上頻頻獲獎。2017年度,寧夏葡萄酒斬獲150餘項大獎,超過中國大陸獲獎酒品的半數。



▲ 志輝源石酒莊,“山之子”,曾獲布魯塞爾葡萄酒大獎賽金獎等諸多國際大獎。攝影/Geethan

賀蘭山擋寒,黃河水灌溉,寧夏獨特的水土與氣候令葡萄酒儼然已成為賀蘭山下最獨特的一抹寧夏紅。

 
星星的故鄉

沙漠,對於寧夏來說,不是虎視眈眈的生態入侵者,而是可以滑沙、衝沙,感受大漠駝鈴的人間樂土,同時,這裡天高雲淡,被當地人稱為“星星的故鄉”。


▲ 銀川黃河岸邊的艾伊薰衣草莊園內,繁星點點。圖/視覺中國

乾燥的氣候,賦予了寧夏清朗的天空。一年365天,大部分都是到寧夏觀星的好天氣,每年5月-10月璀璨星河更是抬頭可見。

從賀蘭山到六盤山,寧夏的土地上有著眾多觀星寶地。在沙坡頭,可以感受大漠蒼茫與星辰遼闊的遙相呼應。到了鎮北堡西部影城,月亮門背後的星空又染上了些許愛情的浪漫。沙湖一半湖水一般沙漠,在星光照耀下顯出塞上江南最神奇的面孔。夜空下的西夏陵,最有蒼涼雄健的氣息,是觀星愛好者無法錯過的美妙景致。


▲ 鎮北堡西部影視城,月亮門。攝影/王勇

腳踩大漠,仰望星空,這是感受神奇寧夏的另一種浪漫方式。


▲ 沙漠和星空已經準備好,可能就缺一個女朋友了。攝影/石耀臣

 
黃河為什麼偏愛寧夏?

如果說賀蘭山代表了寧夏地理中的阻礙作用,那麼黃河所起的作用就是溝通。

黃河穿過黑山峽進入寧夏境內,流速陡然放緩,先是照常向東流經衛甯平原—黃河中上游的第一個自流灌溉區,而後北折穿過青銅峽,進入平坦寬闊的銀川平原,四散漫延開來,像葉脈之于葉片般滋潤了整片土地。


▲ 銀川平原溝渠相連,阡陌縱橫,稻田綠茵。攝影/董宏征

多數人的慣性思維中,大西北都是缺水的。然而,銀川平原絕非如此。得益於黃河,銀川人均濕地面積達到250平方公尺,一直有“七十二連湖”的說法。2018年,銀川等六個中國大陸城市入選首批“國際濕地城市”名單,銀川可是“水靈”得很。


▲ 為了保護寧夏的湖泊濕地,閱海、鳴翠湖、北塔湖、孔雀湖等地的生態都得到了恢復甚至擴展。
蒹葭蒼蒼、水鳥翔舞的景象隨處可見。圖為沙湖。攝影/吳建新

銀川平原的富饒,為農耕民族在此落地生根提供了最基礎的條件。農牧交錯,成為寧夏千百年來的文化底色。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岳飛一首《滿江紅》深入人心,詩中就以賀蘭山作為北方民族的代表。歷史上的寧夏,長時間以來,都是水草豐美的牧場。另一邊,寧夏也有“賀蘭山下果園成,塞上江南舊有名”的田園風光。農耕與遊牧,他們共同塑造了寧夏的風土人情。


▲ 寧夏的性格,就像賀蘭山的岩羊一般,靜若處子,動若脫兔。攝影/王勇

天下黃河富寧夏。農耕民族可以進入寧夏,並且和遊牧民族產生交流,黃河功不可沒。這句話我們也可以展開來理解:天下黃河富寧夏,全靠水利。

俗語說:“黃河百害,唯富一套”。黃河在下游形成地上河,而且因泥沙量大而經常淤塞改道,流經青海、甘肅等地,河道周圍地勢高,取水不易。


▲ 黃河黑山峽峽谷。攝影/董宏征

反觀銀川平原,黃河在這裡的河道基本與農田持平,簡單挖開河道就可以灌溉。這裡引黃灌溉的水利史已有兩千多年,古渠系統之發達堪比都江堰。

《魏書·刁雍傳》首次明確留下了銀川平原開鑿人工渠的記錄,是利用青銅峽與銀川平原的高差直接從峽口引黃河水,以滿足灌溉所需。元朝初年,郭守敬奉命巡視銀川平原的河渠,記錄下了寧夏的諸多古渠:“一名唐來,長四百里;一名漢渠,長二百五十裡…又有古渠十,長各二百里,支渠大小共六十八,計溉田九萬餘頃。”


▲ 衛甯平原,圖中可見村莊、黃河與躍進渠。攝影/董宏征

都說中國大陸人最大的天賦是種地,那麼在寧夏,中國大陸人因地制宜、自力更生,把這種天賦發揮到了極致。

▲ 彭陽花海。彭陽1983年建縣,是個極度缺水的貧困縣,人均水資源佔有量僅相當於全國的六分之一。如今彭陽已做到了自來水入戶率99.8%,森林覆蓋率從建縣時的3%提高到27.5%,再加上連片梯田帶來的綠意,黃土上的滿目焦渴已成歷史。攝影/竇玉琴

也正因為黃河在寧夏的緩緩流淌,加之賀蘭山對沙漠侵蝕的阻斷,讓寧夏成為中國大陸乃至世界治理沙漠的典範。

中國大陸第一條沙漠鐵路包蘭鐵路在寧夏中衛境內6次穿越沙漠。面對茫茫大漠,科研人員與當地群眾反覆實驗,最終以“麥草方格法”,實現了固沙治沙的目標。


▲ 包蘭鐵路長流水展線,位於中衛市境內,這裡迷倒了萬千火車迷。圖/視覺中國

人們在騰格里沙漠南緣紮設草方格42萬畝、營造灌木林42萬畝、喬木林25萬畝、封山育林12萬畝、封禁保護15萬畝、枸杞、蘋果、紅棗為主的特色生態經濟林16萬畝。被古人視如天一般遼闊的沙漠,從此有了綠意(騰格里為蒙語,意為天)。


▲ 金沙島。以麥草方格法治理的沙丘本身,何嘗不是一道風景。攝影/Geethan


神秘的西夏到底曾經有多強?
 
西夏,是寧夏歷史上最重要的階段之一,西夏定都興慶府(今銀川)。



▲ 盛極一時的西夏國。繪/Paprika

而如今,這個沒有在正史中被記載的西夏,只剩夯土墳丘的西夏陵,孤零零地聳立在平原上,顯示出這個民族骨子裡的硬朗與悲壯。


▲ 夕陽下的西夏陵。攝影/吳衡

西夏文字是西夏人最傑出的創造之一。與漢字從甲骨文開始流傳有序,經歷過漫長演變不同,西夏文是種很“年輕”的文字。







▲ 西夏文版百家姓,快來找找你的。攝影/Geethan

在如今的西夏博物館新館中,人們能看到大量具有濃郁西夏生活氣息的展品,如線條流暢、表情生動的西夏木版畫,開鑿於西夏時期的榆林窟2窟和榆林窟29窟整體複製洞窟,以及石雕力士、西夏綠釉迦陵頻加等鎮館之寶。





▲ 報喜鳥、人面石雕力士、彩繪木雕上樂金剛像、琉璃五角花冠迦陵頻伽。攝影/董宏征

而靈武窯出產的瓷器,則樣式眾多,風格與宋瓷有相似之處,甚至品質已不輸給中原瓷器。




▲ 靈武窯出產瓷器:褐釉剔刻花扁壺、黑釉小口刻字瓶、白釉剔刻纏枝牡丹花罐。供圖/靈武文物管理所

這個神秘的地方最終開創了繁榮的文化,成為西北霸主,這一切都有賴於黃河的滋養、賀蘭山的守護。


六盤山給了寧夏什麼?

寧夏的基本地理格局是“兩山一河”,賀蘭山、黃河之外,就是六盤山。與賀蘭山不同,六盤山涼爽濕潤,山林蔥郁,是西北地方最重要的水源涵養帶之一,涇河、清水河、葫蘆河等黃河支流即發源於此。山裡的氣候簡直無法讓人相信自己身在西北,轉身時空氣還是一片晴朗,一回頭就已經是霧氣環繞。


▲ 滿目清涼的六盤山涼殿峽。攝影/祁學斌

六盤山是渭河平原與隴中高原的分界線,渭河與涇河的分水嶺,在乾旱的陝甘寧交界處起著不可或缺的氣候調節作用。特殊的水土環境也造就了寧夏南部璀璨的文化。


▲ 六盤天池,又稱北聯靈湫,相傳這裡是伏羲誕生之地。攝影/蔡全錄

寧夏南部最重要的城市是固原,這裡自古是軍事重鎮,關中的屏障。所謂“關中”是指“四關之中”,其中西部的關口蕭關就在今固原境內。


▲ 西吉月亮山。攝影/馬治寶 


▲ 清水河沿途,程兒山牧羊人。攝影/蔡全錄

歷史上的固原草場肥美,是有名的牧場,同時是重要的戰馬產地,古來是兵家必爭之地。秦漢時期移民戍邊的政策推行開來,固原也因此得到了長足發展。秦始皇、漢武帝曾西巡至此,漢光武帝劉秀西征高平也取道固原,足見其地理位置之重要。

紅軍當年翻越六盤山,毛主席揮筆寫下“不到長城非好漢”。萬里長城是每個中國大陸人心中最熟悉的意象,可人們往往難以將此名句與寧夏境內土坯樣的“長牆”聯繫在一起。


▲ 磨石溝長城。攝影/李鵬

寧夏有五寶,黑(太西煤)、白(二毛皮)、黃(甘草)、藍(賀蘭石)、紅(枸杞)。

如今的寧夏紅,也不僅僅是枸杞了。寧夏最知名的兩種物產,羊肉和枸杞,都是紅的。寧夏歸來不吃羊,已成為很多人到過寧夏後的深刻體驗。寧夏枸杞口感甘甜,更是中國大陸枸杞界的翹楚。早在明朝,李時珍已有論斷:“全國入藥杞子,皆寧產也”。今天,枸杞種植面積達到全國的46%,乾果年產量18萬噸,占全國50%以上。無論從何種角度看,寧夏枸杞的地位都難以撼動。

▲ 寧夏枸杞名氣大,自然出現了“冒牌貨”。一個最簡單的鑒定寧夏枸杞的方法是“緊握法”。抓一把枸杞,緊緊攥住,鬆開手,若散開就是寧夏枸杞,黏成一團則是“李鬼”。寧夏枸杞之所以成為藥用枸杞的首選,也是因為其糖分不會太高。攝影/李鵬

寧夏真的不大,開車轉一天就能走完;寧夏真的很大,上下5000年,都說不盡這裡的中國大陸故事…


▲ 銀川市南門樓,同北京天安門幾乎為同一時間建造。供圖/董宏征


資料來源: 《中國大陸農業歷史地理》韓茂莉 《銀川移民史研究》銀川市地方誌編纂委員會辦公室銀川移民史研究課題組 《地道風物·銀川》 《中國大陸新天府》唐榮堯 《心安即福地》張賢亮 《寧夏古代歷史初探》陳明猷 《中國大陸國家地理》2010年1月寧夏專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