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蛙不足論海,夏蟬不可語冰,若沒有踏上廈門的土壤,吸吐福建的民風,又怎能知道在台灣四海之外也別有一番天地。隨著黑面媽祖慈祥的視線望去,在一片庇佑之下的碧水中,隱隱能見著金門島嶼,僅隔著一道海峽,已身在大陸。
泉州千年古剎開元寺,一對峨巍石塔聳立於東西兩方,上頭雕畫的羅漢被時光沖得斑斕,眼神不再凶神惡煞,只剩觀盡千古的平靜。寺前一位髮鬢斑白的老婦手持紅燭,不安的臉龐被澄黃的燭光映著虔誠,佈滿皺褶的雙手小心地護著閃爍的火苗放上願台,似在祈禱心中願望能隨那光芒一同發亮成真。
移步少林寺,蓊鬱青翠的葉綠為庭院妝點著清淨,幾把陽光穿過曳曳樹梢,撒了遍地斑斑金黃,八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在一面提著碩大「佛」字的老壁前打拳,帶頭的少僧震胸吶喊,其他孩子學樣整齊劃一的奮力揮拳,齊聲鼓吶,聲震得如雷鳴,颳出了一道勁風打落數十綠葉,連那佛牆的裂痕都深了幾許。
石文化園中惠安女用舞蹈演譯歷史,其中一段是兩人一對做背扛狀,象徵惠安女扛著石頭上石船,在那個丈夫都出海捕魚的村莊,我想她們扛的不只是石頭,更是扛著一家重擔,扛著兒女生計,扛著社會對惠安女的傳統觀念。
離市區三個半小時車程的永定土樓地偏卻人鬧,圓形的建築高聳堅固,大紅燈籠高高掛在每戶門前,繞著土樓延伸成一條紅龍,繁華的商業隨燈籠點亮,魅惑著人們走往更深處,膩綠的青苔攢著水漬攀上磚縫石隙,靜靜的窺伺土樓巨大的變化,古老的瓦房被新奇好鮮的眼神淹沒,在每次手交手的接觸下浸上一股銅香。
鼓浪嶼沿路有許多風格迥異的建築,數百年前為了爭地而留下的各國領事館,現在成了新人拍婚紗的浪漫背景。天色漸昏,當我們乘船返程時,千百條綿細的黃金蠶絲從天邊雲朵一瀉而下,為湛藍的海面披上一件澄黃絨被,也為我在廈門最後一天的旅程蓋上完美一幕。